婚恋中的价值交换与平衡

2021-03-23 14:07:28 hbxxxdl 4

北欧有个古老的神话,大概意思是人原本是个球体,不分性别。后来上帝用自己的一根头发把人切成两个半球,即男和女。从此这两个半球开始踏上漫漫长路,寻找对方。这个寻找过程就是恋爱和婚姻。

1.价值交换.

当然寓言未必是真事,但往往包含隐晦而颠簸不破的真理(比如俄狄浦斯王,历史上未必真有其人,更不存在会说人话的狮身人面怪兽,但其揭示的情结complex却是存在的心理学现象)。球体在欧洲文化里是圆满和完美的象征(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天体划圆而地上的物体走直线,因为圆是完美等等),这则古老的寓言在暗示:恋爱双方在恋爱中寻找能补充自己劣势的另一半,从而使下一代接近完美。

事实上,恋爱、择偶就是一个取长补短互相交换价值的过程。而我们所说的天造之和,往往是郎才/财女貌(我没有反对feminists, and vice versas),并非是男神配女神(至于为什么男/女神恋爱结婚难,第二部分会有分析)。让我们来分析下平民皇帝汉高祖刘邦的案例。刘邦找了戚氏做老婆(戚氏是妾),刘邦当时是割据一方的军阀;而戚氏只是普通人家的妇女,但是因为相貌出众被刘邦看上。如果按照“门当户对”的看法,刘邦搁今天相当于几个省部级干部,而且没有上峰约束,实力有过之无不及,与他阶层对应的至少也得是当时的关中王。但为啥刘邦看上的恰恰是戚氏这个漂亮但没有权势的普通人?很简单,刘邦不帅,但戚氏长得好,戚氏有“基因价值”。

戚氏的美是毋庸置疑的,她令吕后妒忌又自卑。高祖死后,吕后搞政治迫害用酷刑把戚氏挖去双眼,做成“人彘”——吕后认为戚氏的双眼太迷人了。而且刘邦爱屋及乌,一度想违背宗法,不挺嫡长子却让戚氏的儿子继位,如果不是张良等众大臣力劝恐怕历史真的改写了。刘邦的爱屋及乌,是人性的一部分,是对“优良基因”的渴望、珍惜和宠爱;也是戚氏“基因价值”的一个表现。根据知乎导师’痴情叔’的案例,某帅哥领着女友去堕胎,边上的医生护士都觉得“这孩子打掉挺可惜”。你看,打胎手术的医生护士怜惜帅哥的婴孩,这和刘邦的爱屋及乌有什么区别?对优良基因的追求是人类,乃至一切动物的繁殖本能。所以帅哥美女人人爱。

但是要获得优良基因却要拿得出对等的价值和对方交换。在恋爱婚姻中,价值粗略地分为三个维度:1.基因价值,即人美个高,四肢修长,肌肉发达,智商高等;2.经济价值,即财富与权力;3.文化价值,即教育背景,才艺(音乐美术舞蹈等),受强势、魅力大的文明的熏陶(即英语好,“洋气”)、幽默有趣高雅见识广等。刘邦和戚氏的案例就是“郎财女貌”的一个典型,刘邦用2交换到戚氏的1。只是由于刘邦是皇帝,对他来说,皇权统治和政治制度比个人家庭幸福更重要,所以最后吕后胜出。

价值交换遵从互补原则。如果刘邦终其一生不过是一个小割据军阀或者普通地方豪强,谈不上政治资本,那吕后恐怕就要悲催了。因为吕后的权势、财产和智力刘邦不稀罕,即使没有吕后,刘邦靠自己的海量经济资源和优异的智力基因,完全可以保证后代的幸福和智力优秀;但刘邦缺乏的“又高又帅”的“好基因”吕后却没有,只能由戚氏来提供。所以在这个案例里,戚氏是“稀缺”价值,而吕后是“重复性”价值。如果没有政治因素,那吕后将处于绝对劣势。类似的现象今天仍然存在,孟非孟爷爷总结过非诚勿扰的一个有趣现象:“我发现那些高学历的男嘉宾,什么博士啊双硕士啊,对女方学历几乎没有任何要求,能识字会写自己名字的就行。”

但在这里得补充3点例外:

a.价值3与1,2不同。1与2带有普适性,但是3带有文化选择性(在我国,大体上是城乡两种文化:城市偏西化,农村偏传统)。就是说,价值交换,但文化必需匹配(除非对方对异质文化有兴趣)。文化是一种集体潜意识,能量非常大。即使双方价值都很高,也能互补,但文化上有不可容忍的偏差,结局同样不妙。比如,封疆大吏的儿子看上了外交使节的女儿。男方勤奋朴实孝顺有进取心,扎根基层熟知国情;女方因为自己父辈担任外交官常驻发达国家,熟知外交礼仪,外语娴熟优雅美丽。这称上是郎才女貌吧?但是因为男方倾向本土文化重视传统;女方则崇尚欧美,言必称希腊罗马(任何母语国家举办的母语能力测试都会夹杂“私货”,对考生进行文化渗透),最后随着男方不断在本国进步,女方成功移民欧美,婚姻爱情走到了终点。

b.很多优势是复合型的。比如钢琴十级,这不光能为爱情增添情趣,提高婚姻质量(价值3),而且说明此人至少是有闲阶层,家境宽裕(价值2)。因为通常达到这个等级需要最少几百上千小时的练习和最少数万的学费。再比如名校毕业,通常会被认为智力发达(价值1)和综合素质高有涵养(价值3)。

c.互补是择偶最经济最有效的原则,其性价比最高,因而是“经济的”economical,“理性的”rational甚至是“基因的”genetic(设想,如果高个子只和高个子结婚生子,那这一群体会不会最终和其他人类形成生殖隔离?)。但是弗洛伊德告诉我们,人根本不是理性动物。在各种心理因素社会因素的影响下,人会做出偏差的选择:比如有社会地位经济宽裕的矮个子,只青睐矮子异性,却对四肢修长的异性冷漠。这要考虑恋母/恋父情结,或者青少年时追求身高高的异性,结果被嘲笑产生自卑情结等等复杂的因素。一般而言,偏离互补原则越严重,当事人的心理健康和人格健全就越值得怀疑。

2.平衡

平衡就是在“婚恋价值”和“婚恋关系稳”之间平衡。通常,恋爱男女双方的婚恋价值不可能严格对等,必有高的一方和低的一方。而价值差别越大,就意味着婚恋关系越不稳定,幸福就越危险。所以,人们要在两者之间选择一个自己能接受的平衡。如果超过一个限度,那一方无论使用何种手段何种技巧,也不可能追到另一方,即莎士比亚说的:“Nothing can only be exchanged with nothing.”(没有只能换来没有)。缺乏实力的技巧甚至会让人觉得跳梁小丑幼稚可笑,本来有正面印象的,结果乱用技巧搞砸了。真的追上了结婚了就更悲剧了:当今一方缺少心理知识和识人经验,被忽悠结了婚生了子,婚后清醒了再奉子离婚的案例不少。

如果从交换原则看,恋爱中高价值一方像是在做“亏本”买卖。其实未必。一方面是不存在严格意义的对等;另一方面,高价值一方通常会采取“被动”策略(即展示自身魅力,吸引价值低于自身的追求者),通过牺牲部分价值来换取稳定性。而稳定性也是恋爱婚姻幸福的重要方面(很少有人把对方劈腿出轨当作是幸福)。

从经济的角度看,在全社会中具有极高价值的人(所谓的“高帅富”或“白富美”),通常会选择这种方式。因为对于他/她们,要保证婚姻幸福和后代优秀,不必须和他/她们价值相同的人结合;即使不够“完美”、不够“男/女神”的人,也能保证幸福和子代优秀;就像清华研究生很多人本科毕业于普通211,但是科研照做不误(插句话,如果我把“他/她们”改成“人/女也”,大家会不会有“S/He”的即视感?)。而且“主动”策略的代价不菲,使极高价值的一方望而却步:追求者除了要展示自身的价值和魅力,还要付出大把精力和时间关心体贴对方;应付体内起伏的激素水平;以及承担失恋风险。

相应的,低价值的一方通常会“主动”。因为对他/她们来说自身价值过低,追求不到比自身价值高的一方,意味着无法保障婚姻幸福和后代优秀。“主动”策略,意味着两方面:1.展示自身价值,这点和被动策略相似,只是要更加频繁,更加多样,以掩盖自身价值的不足;2.通过“奉献”向对方表示“忠诚”,来增加稳定性。“奉献”在这里借用了宗教用语,即信徒对神的付出,祈祷、供奉、祭祀等。越奉献就越忠诚(投资者心理:不希望沉没成本彻底沉没了),越忠诚就越稳定。

这里补充4点:

a.“奉献”的边际效应近乎为零,不是追求的主要方式;提高和展示自身价值才是。大量的“奉献”就是俗称的“备胎的自我修养”,就是某些恋爱新手一上来就对女神反复说的“我爱你啊我爱你“,“我对你好啊对你好”。诚然,适量奉献是有点用的,但这是和不奉献相比;而过量奉献反而会暗示对方自己是低价值的人。

首先,“奉献”本身不会提高追求者一丝一毫的价值和实力,也不能帮助追求者展示自身的价值。对于绝大多数人,恋爱是找一个有魅力、有价值的对象,而不是24小时随叫随到的保姆、快递员、电脑修理工和心灵垃圾桶。与其做大量“低端劳动力密集型”奉献,不如扎扎实实提高自己的价值,就算退一万步准备打一辈子光棍,这也能让自己也活的舒服体面些(当然提高社会地位和个人收入是长期的事,相比80年代今天更不容易);或者展示自己的价值,哪怕是简单打扮下自己都会比殷勤奉献好。

其次,关系稳定性是受法律和道德保护的:传统文化里的大额彩礼,某种意义上也是“保证金”。所以稳定性只是额外提供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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